葦原醜男的小說部落格

中繼章節：審判


南京城郊  軍法監獄：


在南京的軍法監獄中，被拔去軍階的張俊達，他不願露出任何的情感，但是，此刻臉孔冷酷得如同天山的黑石，冰冷而毫無人性的他，已經表露了他在這個事件之中，他對人世與人性的絕望，他並不知道，他原先讓許多人羨慕的深黑色黑髮，竟然在被收押進監獄的幾天內，因為傷心與絕望，變成了灰白。

曾經是護衛蔣委員長順利飛往開羅，自此之後身為空軍知名英雄的他，因為軍法處以「匪諜」罪嫌收押禁見的消息，除了傳到了杭州的十二航空戰鬥大隊以外，更傳到了中國空軍的每個角落，驚動了一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知名美國飛行員的耳朵之中，這個人，就是美國在中華民國參戰的飛虎隊大隊長，陳納德將軍。

陳納德將軍非常清楚的知道這個好友，個性上是個如同古代聖潔十字軍騎士的張俊達，他非常擔心他會因為受到如此嚴重的侮辱而自殺，毫不猶豫的，陳納德將軍在收到了這個消息之後，立刻放下了手邊的工作，找來了副官陪同他前往總統府，去見蔣委員長。

不過：這時的蔣委員長因為參加會議正好不在，他的外甥孔令侃，代替了委員長接見了陳納德，不過陳納德不知道：孔令侃是蔣委員長身旁，對張俊達印象與關係惡劣的少數幾個人之一，因為他在抗戰當時，在與俄國人進行採購戰鬥機貪污的事情，被張俊達發現！除了被革職外，張俊達還當著空軍所有軍官的面，當場掌摑他的恥辱！！讓他巴不得張俊達去死，他客氣的接待了陳納德並且收下陳情的信件之後，但是他卻「故意」的忘記了陳納德的書信，直到張俊達因為在軍事法庭獲判無罪，但卻因為孔令侃故意利用影響力，拖延了文書作業，讓張俊達以為他被軍方認為有罪，憤而交回青天白日勳章，事情鬧到了中國空軍同情他，並且對國民政府毫無反省作為而憤怒的飛行員與維修軍官們，不惜為此自行辭職掛冠而去，整個華北戰區，沒有可以用的飛機與飛行員，導致毫無足夠的空中兵力進行密接支援作戰及空權制壓下，被八路軍陸續攻破了數個精銳兵團，逆轉了戰況的事情發生，甚至鬧到連蔣委員長都知道了之後，陳納德的書信，才再度的「出現」在蔣委員長的書桌，交到了蔣委員長手上～也讓整個國府的命運，因此而徹底逆轉直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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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判日

這天，張俊達沒有換上囚犯的衣服，他身上穿著的，仍是他被拔階時，身上穿的軍官制服，卡其服雖然因為被關數日的關係，有點皺摺，但是他的臉色鐵青著，不再開口的沈默，與黑石般的冰冷臉孔，讓他原先在軍中歷練的氣勢，他身為戰士的殺氣，顯得極為恐怖，讓人遠遠便可感受與望著會令人恐懼。

軍法檢察官杜中庸，這個人自清華大學法律學系畢業之後，他在十萬青年十萬軍的時代，報效國家從軍並且當了軍法官，之後，抗戰勝利，他處置了許多漢奸與間諜，他的心智在這些判罪與殺戮之中，變得扭曲了。

此刻的他，把張俊達當作一個很有「價值」的獵物，他想要把這個「獵物」給打下來，讓他受到審判並且定罪！就是他的最大樂趣。

開庭的當天，杜中庸看著法庭鬧烘烘的，他咳了幾下，對三位審判法官的主席法官黃光平提出了肅靜的要求，主席法官這時敲下了秩序槌，大聲喊道：

「全體安靜」

這時大家在軍事法庭的軍法槌聲響之下，竊竊私語的響聲，安靜了下來，這時替張俊達辯護的人，正是陳納德的部隊中，一個美國賓州大學法律系碩士資格的威廉、賀爾少校，他以『同盟軍律師』資格，以及過去曾被張俊達在多次交戰中，在敵機的槍口下所解救多次的感恩，他決定免費替張俊達辯護，如果能脫罪的話更好。

這時的杜中庸看著對手，他腦袋迅速的轉念，提出了異議：

「庭上，依據中華民國法律規定，沒有中華民國律師資格，是不可以擔任辯護律師的。」

濃濃的火藥味，讓威廉、賀爾注意到了！他以流利的中文，對法官提出了他的答辯：

「依據貴國的法律，我在民國三十一年時到貴國服役，曾經參加貴國軍中的學歷認證資格考試，擁有貴國的高考律師資格，而且我的證書，還是貴國領袖（蔣委員長）親自頒贈給我的，證書在這裡，請庭上過目。」

當傳令兵將證件交給三位審判法官過目，確認無誤之後，這時的威廉、賀爾以手指指著杜中庸，繼續他的答辯：

「另外，我要質疑杜檢察官的意圖，依據貴國的軍事法規定，犯人在確認意圖後的收押不可以有精神與實際的虐待，根據我向監獄方面提出的探監申請時，檢察官居然敢拒絕我的探視聲請？導致我的辯護人現在由黑頭髮轉變為灰白頭髮，明顯有營養不良的虐囚行為，檢察官及檢察單位明顯藐視我的專業要求！請注意！這是藐視這個國家的法律公平性，與我的專業律師資格的嚴重行為。」

杜中庸臉色極度的不悅，對著法官喊道：

「抗議：對方辯護律師人身攻擊」

這時主席法官對著賀爾說道：

「抗議成立：律師威廉、賀爾，請停止你對杜檢察官及軍法處的指控，另外，剛剛第二段辯詞不列入法院記錄。」

這時威廉、賀爾臉頰扭曲了一下～他的憤怒壓制了下來，轉頭說道：

「我沒有問題了。」

回到了辯護律師席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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辯論到了下午，雙方律師都沒有吃飯，更別提休息了！！

杜中庸此時詰問張俊達道：

「藏在陳年老酒罈下的空軍勤務時間表情報，是不是你藏的？？」

這時張俊達不說話，但是杜中庸仍然緊迫盯人的繼續問道：

「你是不是作賊心虛，不敢回答？」

威廉、賀爾這時拉高了聲音，厲聲說道：

「抗議，檢察官不可以使用預設立場詰問，誤導證人。」

主席法官說道：

「抗議不成立，檢察官繼續」

威廉、賀爾這時再度拉高了聲音，厲聲說道：

「抗議，主席法官有明顯偏袒檢查官之嫌疑，請求次席法官紀錄此一情況。」

這時主席法官臉色變了，更重要的是，原先該接任首席法官的次席法官，席次雲中校軍法官從早上開庭到現在，對主席法官偏袒檢察官的態度一語不發，臉色非常難看的次席法官，這時站了起來，並且開口說道：

「抗議成立，主席法官，本法官與三席法官要求你與三席法官調換位置，由三席法官接任你現在的位置，另外，你如果無法公正對法律的規定，做出審慎的裁決，我會要求本院院長的少將法官，立刻接替你現在的三席法官位置，並且要求你離場。」

席次雲法官這時說完話之後，他對威廉、賀爾說道：

「請繼續，另外，杜檢察官，第二次抗議成立，你不可以預設立場詰問，本項將記錄在法官記錄之中。」

這時的杜中庸臉色鐵青的對法官說道：

「我沒有問題了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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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的審判，氣氛異常的凝重，審判上，檢察官與辯方律師一路的激辯，時間延長到進入了深夜：
兩方激辯不下，而法官席更是因為剛剛席法官對於案件的疑慮，第一次的審判庭便在深夜暫時休庭，三天後再度進行第二次的辯論庭。

張俊達此刻站立了一天，他沒有靠著欄杆，身體如同過去在英國受訓時，為了爭一口氣一般的立正久站，那次站了整整一天，在烈日之下都還算可以接受，更別提在涼爽的屋子內，雖然肌肉嚴重的酸痛，但是他已經用「意志」忘記了疼痛，不過他卻還記得，他之前守護的那個雀斑飛行員，以及與他同生共死的大家還在為了讓他脫罪為他而戰，他不能捨棄他的戰友們，他必須堅持下去。

到了這時，連押解他的衛兵也對他肅然起敬，被拔階的貪污軍官或者是匪諜有很多跟狗一樣的下賤，跟個軟泥似的，但是這個被拔階的將官，從開庭站到現在動都不動一下，身上的那種威嚴沒人敢惹！！當審判庭結束，準備返回牢房之時，他們恭敬的"請"下了張俊達，張俊達面無表情的跟著衛兵，搭乘囚車回到了牢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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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週之後：

軍法審判結束，張俊達在兩位法官同意無罪，一位同意有罪的情況下獲得無罪判決：

杜中庸檢察官這時臉色不悅，收拾了自己的公事包離開了法庭。

不過，對於張俊達來說，雖然獲判無罪，他的心情卻很沈重，他被起訴的原因並不是他自己的事情，他擔心過去與他一起並肩作戰的葉良義，因為葉良義的酒，他無所謂，但是讓他蒙受這個不白之冤的疑慮，讓他很擔心，葉良義受不住誘惑，投效了敵人的陣營。

不過，當他的疑慮，回到了空軍總部的時候，疑慮卻變成了絕望。

他的辦公室，此刻被一個不認識的中校軍官給佔用了！他的軍事文件與重要的東西，被人亂丟在走廊，他看著這些東西，以及毫不受到尊重的苦澀，他終於將他所受的冤屈與憤怒，爆發了出來！！

他安靜的把自己繡在制服上面，代表空軍最高榮譽的青天白日榮譽章，與飛行領章給拔了下來，走到了空軍總司令的辦公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
空軍總司令這時接見了他，他不發一語，把青天白日榮譽章與飛行領章交給了空軍總司令，總司令大驚失色的看著他，他搖了搖頭，不發一語的離開了空軍總司令的辦公室，更離開了他待了二十一年的「家」，中華民國空軍這個大家庭。

他離去時的身影，如同釋放了過去的殺戮後，輕鬆自由了許多，但是，他離去的背影，卻也讓空軍總司令甘冒著被蔣委員長槍斃的危險，親自前去報告這件事情。蔣委員長聽完整個事情的經過之後，大驚失色的去找尋張俊達，但是，張俊達卻已經在他交回領章以及飛行領章之後，留下了信件與青天白日勳章及禮盒，帶著妻子與不滿兩歲的兒子離開了南京，不知所蹤。

（待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