葦原醜男的小說部落格

1924年  5月的某日中午時分

        梅雨季節的英倫三島，陰冷的教室之中，張俊達此刻與被編到同組的兩個亞裔的飛行員，討論今天早上由飛行總教官發下來的考試題目，總教官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著：

「本次考試，你們駕駛由德國俘虜的福克機，三架飛機一組，對抗一架身份不明的先進敵機，這架戰鬥機性能應該跟英國皇家空軍新配置的[颶風]戰鬥機同等級或甚至更高許多，你們只要能夠不讓這架戰鬥機獵殺成功，甚至擊落這架敵機，你們就可以畢業了。」      

這次的考試題目，讓張俊達以及另外兩個人覺得，這次的考試簡直是一種刁難！！不過，張俊達心裡在想著過去年輕時候，在「孫子」兵法上唸過並且學到的時間差距戰術，他把這個戰術的概念轉化為空戰所需要的數據與飛行動作，與他的僚機討論後，他們即將以實際飛行，驗證這個戰術的正確性。

****

幾天前：

跟張俊達同一班的日本飛行訓練生萱本次部，原先與張俊達同一組，當日早上在無預警的情況下，被教官調走，派到另外一組去，張俊達平日雖然不怎麼喜歡（甚至有些敵視）這個日本人，基於禮貌，他不得不表示友好的態度，但是他調走之後，卻讓張俊達暫時鬆了一口氣，與他同組的，還有來自泰國的王子普密蓬、勒耶里及汶萊之地的阿拉伯富商之子的阿里、莫特三個人，便成了少數亞洲裔（黃種人）組成的飛行小隊，剛好三個人平日學科與生活上，沒有任何的糾紛與歧視的問題，彼此之間較為親近，因此，這個小隊很快的就進入了準備戰鬥的就緒狀態。

這天將近中午時分，在討論室之中，張俊達把他所計算及分配的飛行計畫，與他的僚機們討論後，兩個人補充了張俊達計畫中可能疏忽的地方，並且完成了書面的計畫及準備提交的報告給史密斯教官後，天空此刻放晴了，他們登上了機工長維修完成的福克機，進行排演般的戰術訓練。

三架戰鬥機依據張俊達的佈局，其中一架，由普密蓬、勒耶里駕駛的0103與阿里、莫特的0105當作「射手」，張俊達自己擔任「眼球」，保持三角形的飛行隊伍，並且隨時保持位置移動，形成一個環狀的飛行隊形（如圖）。






當他們按照了計畫，進行戰術演練的時候，他們的「敵人」此刻悄悄的靠近了他們。

不過，他們不知道的事情是：這架「敵機」的駕駛員，正是原先與他們同組的日本人萱本次部，而且諷刺的是！他們不知道，這個日本人，他是菊花王朝明治天皇的皇子，皇室成員之一，他在駕駛過「颶風」戰機之後，由於他的經驗與身份，他左右了日本陸軍航空隊決定了新戰鬥機「飛燕」生產，以及參與這場戰鬥的普密蓬、勒耶里與張俊達，普密蓬、勒耶里日後因為保衛祖國天空被「飛燕」戰機圍剿，最終被擊落而死的悲慘命運，張俊達自己，則是在日後遭遇了與這場考試相同的條件下，被日本海軍的零式艦上戰鬥機的資深飛行員，在四川壁山上空與護衛蔣委員長前往埃及的路上，被修理到慘不忍睹的痛苦經歷。

****

1924年的5月31日  早上8：30

這天早上，天空的雲層低垂：

史密斯看著眼前的這一組飛行員，他們純熟的把自己的計畫方式與交戰飛行技術在短短的一週時間，掌握到幾乎跟自己的作息一樣準確，史密斯點點頭，他們對史密斯行完軍禮後，發動了他們的福克戰鬥機，三機有秩序的以眼球、掩護者左、掩護者右編隊起飛前往考試交戰空域，開始了畢業考的術科測驗。

這天的天空，張俊達在出發前，與自己的僚友們，討論並做好了應變的準備，萱本次部以及日本軍方的領導者們萬萬沒有想到，日後美國海軍航空隊的野貓機群，對抗零式戰鬥機的作戰經驗，正是從這場演習開始。

交戰區的天空此刻一道陽光破出了雲層照在海面上.......萱本的「颶風」戰鬥機機體在陽光照耀下，閃閃的發光。

****

萱本次部駕駛的「颶風」戰鬥機出現在張俊達的三點鐘方向高空，被張俊達發現了照映在機體上的閃光，這時的張俊達，則開始搖了搖機翼，打開了「交戰」的飛機機尾燈號與比了手勢，通知僚機注意敵人方向，他丟掉了在機體上的輔助油箱，開始了（眼球）的工作，引誘萱本對他發動攻擊。

這時徘徊的兩架僚機，假裝驚恐的開始盤旋在（眼球）機高度高了許多的空中，看似躲開敵人襲擊一般的遠離交戰區域，實際上，兩架飛機一旦確定敵人被張俊達的（眼球）機拉住，他們便會俯衝而下，用照相槍把「敵機」給擊落。

萱本中計了！！

如同張俊達估計的一樣，萱本仗著「颶風」戰鬥機的高速與靈活的性能，他馬上以俯衝的方式瞄準張俊達，張俊達則開始玩起了史密斯交給他的飛行技巧，開始以側滑與偏斜的蛇行飛行（如果你開車，你也有開過「蛇行+甩尾動作」大概張俊達此刻作的事情，就類似那樣）方式躲開萱本的瞄準，一次接著一次，他躲開了三次之多。

當萱本第三次沒有擊中張俊達的時候，泰國王子已經把照相槍瞄準了萱本，當萱本發現照相槍閃光的時候！！萱本已經被「擊落」了。

****

返回基地的張俊達與他的僚機都認為，今天的考試算是非常的順利。

不過，他們下了飛機之後，他們被史密斯教官告知：同樣的考試，三天後考試還要再來一次！！
張俊達此刻臉上的表情再度的木然，但是他心裡有個不祥的預感，下一次的考試，將不會這麼的容易。

惡夢果然成真！！

這次駕駛「颶風」戰鬥機的飛行員，根本不是萱本那種等級的！！這架戰鬥機在第一時間便把掩護者的其中一架給「擊落」之後，這架颶風跟張俊達與普密蓬、勒耶里玩起「貓殺老鼠」的遊戲，張俊達僅僅躲開了第一次攻擊，第二次則毫無招架之力的被「擊落」，他們只好垂頭喪氣的返回了基地，結束考試。

當他們下了飛機，看著從颶風戰鬥機下來的人，他們才發現，原來駕駛這架戰鬥機的人，正是他們的指導教官，史密斯先生，不過史密斯的臉色也是一臉的不悅，他把三個人叫進了簡報中心，對他們進行個別的「評分」。

****

他們終於完成了評鑑，在同年的六月二十一日畢業了：

不過，對他們來說，史密斯的一席話，讓他們領著由英國海軍中將頒贈的「飛行士官」資格，是一種「憐惜」，因為中國空軍與泰國空軍才剛剛組建，他們的飛行技術連英國人的軍官任用標準都達不到，所以只能被授與「士官」的官階。

張俊達與他的僚友沈默的接受了授階，但是由史密斯告知張俊達隨後而來的事情，則讓張俊達的命運有了一個重大的轉折。

他的家人，在毫無條件的情況下，被吳佩孚釋放了。